糖尿病足(草案)
糖尿病足是糖尿病患者因下肢远端神经异常和不同程度的血管病变导致的足部感染、溃疡和(或)深层组织破坏。糖尿病足的临床表现呈多样,神经病变表现为:患肢皮肤干而无汗,肢端刺痛、灼痛、麻木、感觉减退或缺失,呈袜套样改变,行走时脚踩棉絮感;下肢缺血表现为:皮肤营养不良、肌肉萎缩,皮肤干燥弹性差,皮温下降,色素沉着,肢端动脉搏动减弱或消失,患者可合并有下肢间歇跛行症状。随着病变进展,可出现静息痛,趾端出现坏疽,足跟或跖趾关节受压部位出现溃疡,部分患者可肢体感染。中医将本病归类为“脱痈”、“坏疽”、“筋疽”等疾病的范畴。在治疗上西医尚无根治方法,通常采用抗感染、控制血糖以及维持液体和电解质平衡等治疗,具有病程周期长、治疗费用高昂、致残率高、易反复发作的特征,对患者的身心造成深远的负面影响。周升平教授出身于中医世家,出师于国家人事部、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重点选拨首批名老中医带高徒研修班,是其父周鸣岐学术思想主要继承人,被评为全国首批名老中医继承人、第五批全国老中医药师承指导老师、辽宁省名中医、大连市首届“十大优秀医师”等,曾任我院中医科主任,享受市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周升平教授擅治疑难顽症,秉承“理脾胃、调气血、保津液”学术思想,以“化瘀解毒利湿”法为中心治则治疗糖尿病足,现将周升平教授治疗糖尿病足的临床诊疗方案介绍如下:
1.祖国医学对本病病因病机及治疗的认识
周升平教授认为中医药在治疗糖尿病足不仅有着悠久的历史,而且有独特的见解和相对完备的理论体系。大量的现代研究证明了中医药在预防及治疗糖尿病足疗效确切。糖尿病足的治疗应从其中探寻有效的方法。
1.1病因病机
《诸病源候论》曰:“消渴者久不治则经络壅涩,留于肌肉,变为痈疽。”提出痈疽由消渴发展而来。巢元方在本书中总结外感寒邪、情志内伤、饮食不节均是致病因素,五脏不和、阴阳失衡及营卫不和、经络气血壅滞为病机。《增订治疔汇要》指出:“其或修甲受伤及咬伤、轧伤所致。”表示外来伤害也是糖尿病足的发病原因。《医宗金鉴》记载:“由膏粱药酒及房术丹石热药,以致阳精煽惑,淫火猖狂,蕴蓄于脏腑,消灼阴液而成。”指出肾脏虚损,气竭精伤,内生燥热火毒,消阴烁脏,发为脱疽。《内经》中认为此病是由气血不通或寒邪外侵,导致脉络瘀滞,局部失养而致,此观点为后代奠定了理论基础。隋朝的巢元方认为此病是由阴虚内热之内因联合外因所产生的疾病。孙思邈提出“痈疽”为消渴的症候之一。至宋朝,人们逐渐认识到消渴、外伤与脱疽之间的联系。到金元时期,又有了新的进展,《外科精义》提出了祛腐清创,朱丹溪提出消渴日久,耗气伤阴最终导致阴虚血涩凝滞瘀血内生,不通则痛,引发脱疽,并详细记载了相关的临床表现。至明清时期中医外科体系趋于成熟,各家对祛腐清创法有了更多更详细的记载,陈实功在《外科正宗》提出“外腐而内坏也”是它的病机。民国时期,张锡纯提出的“化腐生肌散”的观点在现代仍有参考价值。本病缘于消渴之气血阴阳亏虚,外邪染毒、外伤等,为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之证。“本”是指的气血和阴阳都亏虚,“标”是指邪毒、湿热、血瘀,病位为血、脉、筋、骨。其病机主要在于消渴久病脏腑、气血、阴阳亏虚,燥热内结,脉络失养,日久化瘀,热毒内蕴,致湿热瘀毒相互搏结而化腐成脓,虽有所偏重,但往往又互相影响。吴以岭团队认为痰瘀互结、脉络闭阻是糖尿病足的发病关键。另外张朝晖教授提出化腐再生理论,将“湿痰瘀浊膏脂”统称为“腐”,“再生”是令孙络、浮络的再通,最终改善糖尿病足“营卫不和、经络闭塞”的病理状态。
1.2 中医治疗
1.2.1中医内治
庞国明强调糖尿病足的辨治要分清标本主次,注重整体、局部辨证结合,辨证为湿热毒蕴、筋腐肉烂证,热毒伤阴、瘀阻脉络证,气血两虚、络脉瘀阻证,肝肾阴虚、瘀阻脉络证,脾肾阳虚、痰瘀阻络证。崔公让根据糖尿病足临床表现辨证分为阴寒血瘀证和湿热血瘀证,分别运用通脉活血汤加减和四妙勇安汤加减治疗,取得较好的效果。谢春光教授认为糖尿病足早期多为阳虚寒凝、瘀阻脉络,采用糖痛外洗方干预疗效较好。冯海霞等运用阳和汤联合银离子敷料治疗糖尿病足(气阴两虚、瘀血阻络证)。虽然上述专家的方药治法各异,但总结后多为补气血、活血、祛瘀、祛湿,与上文湿、瘀、虚的病因病机相对应,体现了运用辨证论治思想治疗糖尿病足疗效较好。各医家依据邪正盛衰的分期治疗,以祛邪或扶正为治疗基础,运用消法或补法治疗。奚九一提出“分期辨证、祛邪为先”的治疗原则,指出坏疽的急性发作期本质为真热假寒,清脉祛邪是关键,方用七花消炎颗粒、胡黄连解毒颗粒;慢性缺血期、急性缓解期宜活血化瘀,方用当归四逆汤、大黄蜇虫丸。王炳南依据糖尿病足邪正盛衰、气血荣损的发展过程分为早、中、晚3期,主张在固护正气的基础上治疗糖尿病足,认为早期为气虚寒凝血瘀,治以消法温经活血,选方黄芪桂枝五味汤合丹参通脉汤;中期由早期失治误治致寒瘀不化,痰湿火毒下注,正虚毒盛,此期用补托法,方用托里消毒散合四妙勇安汤加减内服补气血、托毒;后期邪祛正虚,方用四妙勇安汤清热生津,益气血之源,加八珍汤补气血阴阳,促进创面愈合。亦有医家依据疮面颜色分期治疗,阙华发在“创面床准备”理论基础上,根据糖尿病足溃疡基底颜色分为黑、黄、红、粉4期,黑期主要祛腐,黄期清热祛湿,红期、粉期益气活血生肌,治疗后,463例患者中有305例痊愈,痊愈率65.87%,总有效率为91.58%。王万春治疗糖尿病足早期以健脾活血为主,以桃红四物汤为主方;中期以健脾、解毒、化湿为主,常用四妙勇安汤;后期多用温阳药补脾肾。朱晓男根据糖尿病足起病急缓、红肿或紫暗、破溃流脓或筋骨腐肉难化分为急性期和缓解期,急性期以糖足方清热解毒,缓解期注重清腐,以糖足方为底方加大量益气之药透邪托毒。
1.2.2中医外治
《医学源流论》云:“外科之法,最重外治。”中医外治法在糖尿病足治疗中有重要地位,具有操作简便、疗效可观等优点。中医药治疗糖尿病足外治方法较多,包括外科清创、中药熏洗、中药足浴、中药外敷、拖线疗法、针灸推拿和穴位注射等。外科清创《医宗金鉴》曰:“腐肉不去,新肉不生。”中医外科清创治疗糖尿病足多用蚕食清创法,蚕食清创法是自疮面由外向内、少量多次地祛除坏死组织的一种方法,可有效清除腐肉,改善局部循环,为创面修复提供良好的基础。赵寒秋等运用蚕食清创法银离子敷料治疗糖尿病足溃疡患者,证明运用蚕食清创法可有效抑制细菌增殖,减少换药次数,缩短创面愈合时间。中药熏洗 中药熏洗可使药物直接接触患处发挥疗效,清除创面分泌物,改善微循环,能有效调节炎症因子、生长因子水平,改善动脉血流动力学指标,减轻局部炎性反应,促进血管和上皮组织生成,进而促进疮面愈合。中药熏洗多选用活血化瘀、通络散寒功效的药物,如桃仁、红花、川芎、当归、鸡血藤、附子、桂枝、透骨草、花椒等,对瘀血、寒湿等病因导致的糖尿病足有良好的效果。中药足浴是指利用持续的较高水温刺激足部血管扩张,加速药物渗透,直达病灶,改善血运和神经功能。研究发现,中药足浴用于糖尿病足周围神经病变患者时,在改善肱踝指数、提高视觉模拟评分法(VAS)评分方面效果较好。中药足浴与中药熏洗作用相似,但中药足浴水温更低,适用于足部感觉障碍明显者,能避免发生烫伤。中药外敷中药外敷是将药物做成不同剂型后贴敷穴位或创面的方法,药物可透过皮肤直达病所。散剂和油膏均具有解毒生肌的作用,在药物组成上,前者以解毒活血药为主,后者以活血生肌药为主。散剂应用于疮面红肿、有渗出者,膏剂用于局部渗液不多者。箍围药和湿敷可有效消除红肿,箍围药还可局限疮形。
2.周升平教授对本病辨证论治的认识
2.1 病因病机
周升平教授认为,糖尿病足主要由于脾气不健,肾阳不足,又加外受寒冻,寒湿之邪入侵而发病。脾气不健,化生不足,气血亏虚,内不能壮养脏腑;外不能充养四肢。脾肾阳气不足,不能温养四肢,复受寒湿之邪,则气血凝滞,经络阻塞,不通则痛,四肢气血不充,失于濡养则皮肉枯槁,坏死脱落。若寒邪久蕴,则郁而化热,湿热浸淫,则患趾(指)红肿溃脓。热邪伤阴,病久可致阴血亏虚,肢节失养,干枯萎缩。
魏晋时期,对脱疽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发展。隋代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作为我国最早的病源证候学专著,对病因证候学的研究成就最为卓越,该书将隋以前和当时社会上存在的各种病证加以整理,对病因证候的认识具有重要的意义,并对脱疽病的病因病机有较为具体的论述:“疽者,五脏不调所生也……若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阳不和,则五脏不调,营卫虚寒,腠理则开,寒客经络之间,经络为寒流所折,则营卫稽留于脉……营血得寒则涩而不行,卫气从之与寒相搏,亦壅渴不通… …故积聚成疽… …发于足趾,名曰脱疽。”周升平教授认为,巢元方在前人的基础上提出情志失常、饮食不节、阴阳失调是引起五脏不和的重要病因,强调脱疽是内因和外因共同作用下形成的病理产物。该时期在先人的理论基础上对脱疽病因病机的认识进一步完善,并形成了雏形。
宋元时期的外科专著如《外科精要》《卫生宝书》《外科精义》及一些大型方书中虽未提及“脱疽”病名,但其症状散见在其它疾病中。如宋代窦汉卿的《窦氏外科全书·卷二·附甲背发说》云“: 甲背发,此症由消渴之症发于手足指,名曰脱疽,其状赤紫者死,不赤者可治。”朱震亨的《丹溪心法》亦记载:“脱疽生于足指之间,手指生者间或有之,盖手足十指乃脏腑枝干,未发疽之先烦躁发热颇类消渴,日久乃发此患……。”此时对消渴引起的脱疽有了初步的认识。南宋医家陈自明的《外科精要·卷下·拾遗》载:“治手足甲疽,或因修甲伤肉,或因损足成疮,溃烂上脚……”薛已批注此症即为“脱疽”,提出了外伤可致脱疽。周升平教授认为,宋元时期对“脱疽”的认识更加丰富,逐步认识到消渴、外伤与脱疽之间的因果关联,为后人对脱疽的认识及诊疗开拓了新的思路。
明清时期中医外科已较为成熟,此时外科名医、名著大量涌现,百家争鸣,中医外科学得到全面发展,对脱疽病因病机也有了进一步认识。如明·汪机的《外科理例·卷六·脱疽》:“疔生手足指,或足溃而自脱,故名脱疽……大抵此症,皆由膏粱浓味,或房劳太过,丹石补药所致。”该书提出了嗜食肥甘、房事不节及进补过度虚耗精气是导致脱疽的重要病因。李梴《医学入门》记载:“脱骨疽因膏梁、房室损伤脾胃……又有外伤手足、口咬等。”明确指出外伤手足是诱发脱疽的重要病因。明代医家“正宗派”的陈实功以《外科正宗》为代表,该书内容丰富,条理清晰,体现了明以前外科学的主要成就,被后世医家评价为“列证最详,论治最精”,对中医外科学的发展影响非凡。《外科正宗·卷二·脱疽论》云:“夫脱疽者,外腐而内坏也。此因平昔浓味膏粱熏蒸脏腑,丹石补药消烁肾水,房劳过度,气竭精伤……多致阳精煽惑,淫火猖狂,其蕴蓄于脏腑者,终成燥热火症,其毒积于骨髓者,终为疽毒阴疮。”该书不仅对脱疽病的病因病机进行了完善,而且还详细地剖析了其发病的机理。
清代陈士铎的《洞天奥旨·卷七·手足指疮》谓:“人身气血周流于上下,则毒气断不聚结一处。火毒聚于一处者,亦乘气血之亏也,脱疽之生,此四余之末,气血不能周到也,非虚而何?”提出由于机体虚弱、火毒凝结、气血亏虚运行不畅不能周流达于四肢之末而引起该病。清代冯楚瞻的《冯氏锦囊秘录》又提到:“手足甲疽,即脱疽也。多因房劳,亏损肾水,郁怒有伤肝脾,地位偏僻,气血罕到,药力难达,易致筋溃骨脱,故尤宜补托气血为主,以脉消息,若黑色者不治。”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肝郁则气滞,气滞则血涩,气血涩滞难达四末而致脱疽。清代马培之在其医案中提到严寒涉水是导致本病的重要因素。《马培之外科医案》云:“古书谓丹石温补,膏粱厚味太过,脏腑燥热,毒积骨髓,则生脱疽,盖富贵之疾也。然农夫童稚,间或有之,岂亦得于丹石温补、膏粱厚味乎?有温热为患者,有感瘟疫毒病之气而成者……又感严寒涉水,气血冰凝,积久寒化为热。始则足趾木冷,继则红紫之色,足跗肿热,足趾仍冷。”
周升平教授通过研究脱疽病因病机的发展,综合多年临床经验,认为脱疽首先与阴阳失衡,寒凝致瘀相关。《内经》有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机体阴阳平衡失调是导致脱疽病发生发展的根本因素,皆因“其气必虚”所致,气即阳也,只有阳气致密于外,阴血才能固守于内,正如《灵枢·痈疽》中所提到的营卫之气,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主内守而属阴,卫主外卫而属阳,二者必须相互协调,才能维持正常的腠理开合、正常的体温和防御外邪的能力。巢元方指出喜怒失常、饮食不节、阴阳不和等导致体内正气虚弱,阴阳失衡,营卫不固,腠理开合失度,寒邪侵袭,脉络收涩,气血运行不畅,则气滞血瘀于四肢发为脱疽。陈氏在《洞天奥旨》亦提出“正虚”是引起四肢气血匮乏导致该病发生的重要原因。
周升平教授认为脱疽与热毒蕴结,灼伤精气相关。《素问·生气通天论》曰:“膏梁之变,足生大疔。”过食膏粱厚味,内多滞热,灼伤精气,则生大疔。人身之精是化生血液的主要物质基础,其中水谷之精在脾、胃、肺、心的共同作用下化生为血,肾精生髓也能化血,所以精足则血旺,如果水谷之精不足或肾精亏损,均可导致血液的生成不足,引起血虚的病变。气为血之帅,气足则推动有力,血行则畅,反之亦然。历代医家多次提到的膏粱厚味、丹石补药、房劳过度等导致阳精煽惑,淫火猖狂,其蕴结于脏腑者,终成燥热火毒,灼伤精气,气血亏虚乃发脱疽。当代中医外科名家石晶华教授也认为热毒之邪是导致组织破溃坏死的罪魁祸首,所以无论何种原因引起之脱疽,最终均有热毒之邪。正如《医宗金鉴》中所述:“痈疽原是火毒生,经络阻隔气血凝。”这也是石老对脱疽病因病机所推崇的观点。
周升平教授认为,脱疽与气阴耗损,脉络瘀阻相关。《诸病源侯论·痈疽诸病上·疽侯》曰:“少苦消渴年至四十以上多发痈疽。所以然者体虚热而荣际痞涩故也。”提出消渴是引发痈疽的重要因素。《窦氏外科全书》及《丹溪心法》也论述了消渴与脱疽的关系,虽无详细阐述,然由消渴之机理可以看出,消渴病初期热盛于内,燥热日久,耗气伤阴而致气阴亏虚,阴虚则血液凝滞血流不畅,气虚则运血无力,血行缓慢而浊流,阴虚血滞气虚浊流可导致血行涩滞瘀血内生,气血不通则痛,引发脱疽。
综上,周升平教授认为,本病的发生以脾肾亏虚为本,寒湿外伤为标,而气血凝滞、经脉阻塞为其主要病机。可以得出古人对脱疽因机的认识:始于秦汉时期,发展于魏晋,丰富于宋元,完善充实于明清。现代医学的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动脉硬化性闭塞症和糖尿病足等疾病都属于“脱疽”的范畴,在诊疗上可参照脱疽病因病机的研究,并从中有所启迪获得新的治疗思路,也以期通过对脱疽病因病机理论框架的剖析,使广大的中医总之,本病的发生以脾肾亏虚为本,寒湿外伤为标,而气血凝滞、经脉阻塞为其主要病机。
2.2辩证分型
周升平教授从事中医皮肤病研究工作多年,在继承周氏流派学术思想的基础上,对糖尿病足溃疡的分型及治疗具有非常高的造诣。通过对糖尿病足的病因、病机、临床发病特点及转归、预后的总结而将此病按下述分型辨证施治:
2.2.1 寒湿阻络证:本病为寒凝血瘀,脉络阻滞,由于瘀血痹阻脉络,肢端缺血,肢端坏疽,颜色紫暗,肢体发凉怕冷,疼痛麻木,感觉迟钝,皮肤苍白。
临床表现:肢体明显发凉、冰冷、呈苍白色,遇寒冷则症状加重,步履不利,间歇性跛行、多走疼痛加重,小腿酸胀,休息痛减。严重者持续疼痛,夜间尤甚、彻夜不寐。肢端、小腿有瘀斑,或足紫红色、青紫色,舌质淡或有瘀斑,苔薄白或腻,脉沉迟或弦涩。
治则:温经散寒,活血通络,方以阳和汤和桃红四物汤加减。
2.2.2 热毒伤阴证:本证病机为湿热下注,瘀血内阻,由于湿热血瘀,脉络不通,局部失养,肢端坏疽,溃烂肉腐,颜色紫红,疮面渗出物较多。湿热下注,故患者肢体肿胀,疼痛剧烈,皮肤发红,小便黄赤。
临床表现:足局部红、肿、热、痛,或伴溃烂,神疲乏力,烦躁易怒,口渴喜冷饮,小便黄赤,舌质暗红或红绛,苔薄黄或灰黑,脉弦数或洪数,趺阳脉可触及或减弱。
治则:清热解毒,养阴活血,方以顾步汤加减。
2.2.3 湿热毒蕴证:本病机为热毒血瘀,淤血内阻,故肢端坏疽,疼痛剧烈,热盛内腐,故肉腐糜烂,热毒炽盛,故口渴多饮。灼热肿痛,疮面有脓性渗出。热盛阴伤,故舌紫暗,苔黄燥,脉细数。
临床表现:足局部漫肿、灼热、皮色潮红或紫红,触之患足皮温高或有皮下积液、有波动感,切开可溢出大量污秽臭味脓液,周边呈实性漫肿,病变迅速,严重时可累及全足,甚至小腿,舌紫暗,苔黄燥,脉细滑数,趺阳脉可触及或减弱。
治则:清热利湿,解毒化瘀,方以四妙勇安汤合茵莲汤加减。
2.2.4 气血两虚证:本证为坏疽后期,气阴两伤,精伤血瘀证,由于气阴两虚,淤血内阻,肢端溃烂,正气大衰,精血不足,故新血不生,新肉不长,愈合迟缓,皮肤干燥,肌肉萎缩。气血两虚,吐头晕,乏力,口干,目涩。正虚血瘀,气阴两伤,故舌质淡红或紫暗或有瘀斑,苔薄白,脉细弱或细涩。
临床表现:足创面腐肉已清,肉芽生长缓慢,久不收口,周围组织红肿已消或见疮口脓汁清稀较多,经久不愈,下肢麻木、疼痛,状如针刺,夜间尤甚,痛有定处,足部皮肤感觉迟钝或消失,皮色暗红或见紫斑,舌质淡红或紫暗或有瘀斑,苔薄白,脉细涩,趺阳脉弱或消失。
治则:补气养血,化瘀通络,方以生脉散合血府逐瘀汤加减。
3.周升平教授的临证经验
周升平教授从事中医皮肤病研究工作多年,认为糖尿病足其病理特点是消渴病阴虚所致病体气虚、阳虚、合并感受外毒,在病变的过程中由于阳虚所致血液运行不畅、於阻脉络,多以至“瘀”,祛瘀生新是通过祛除瘀积,疏通经络,促使脉道通利,气血运行流畅,脏腑功能协调,化生精气,精气可以随气血运行全身,滋润濡养皮肉筋骨脏腑等组织,促进新物化生,从而达到瘀去新生目的的一种治则,祛瘀生新在外科中有重要的临床应用价值,尤其在糖尿病性足病治疗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故在治法上重视“祛瘀生新”之法,应以祛瘀生新,活血通络,益气养阴,通脉破瘀,佐以清热解毒。
3.1 首辨虚实 分期论治
3.1.1疾病初期、急性期属热、属实者为多,且多为新病,治疗上应以“泄毒”为主,糖尿病性足病属中医学“脱疽”、“消渴”范畴。多因素体消渴,阴虚之体,水亏火炽,火毒炽盛,热灼营血,瘀血阻滞,又消渴之人,脾胃不足,或多喜膏粱厚味,而致湿浊内生,湿性滞下,复因感受外邪及外伤等诱因,以致气血运行失常,络脉瘀阻,四肢失养,加之湿、瘀久化火蕴毒,湿热瘀互结,邪毒灼烁脉肉、筋骨而发为坏疽、溃疡。脱疽日久,必然耗伤人体气血阴津,气虚则运血乏力,血虚脉道不充,阴虚则血行艰涩,均可导致气血运行不畅,阻塞脉络
瘀阻更伤人体正气,正气虚则皮毛不固,易于感受邪毒,邪毒郁于局部,由瘀化热,由热成毒,致使邪毒稽留日盛,正气耗伤益剧,进而脉络损伤,甚者坏疽,出现皮损、肉腐、筋烂、骨伤、髓消等变化,甚则出现内陷,危及生命,并指出“清热解毒、凉血化瘀、祛瘀生新”实为治疗糖尿病足溃疡之要法。
3.1.2 糖尿病性足病发病与湿、热、毒、气血瘀滞及虚(阴虚或气虚)关系最为密切,其中“瘀”是虚、邪的病理产物及“腐生之源”,是关键的病机及主要的病理基础,并贯穿疾病始终,瘀血既成,一则瘀血不去,新血不生,正气无以恢复,气血精气津液不能濡养滋润,肌肤失养;二则瘀久化火成毒,加重火热毒邪壅滞;三则瘀血化水,变生湿浊之邪,湿、瘀久化热,湿热毒邪瘀阻,致使热盛肉腐,血肉腐败;如此腐肉不尽,新肌不生,疮面经久不敛。
3.1.3 糖尿病性足病的发生发展转化过程中,“瘀”为关键病机及主要的病理基础,为疮面难愈合的关键。根据《黄帝内经素问·至真要大论》“疏其血气,令其调达,而致和平”等理论,审证求机,确定活血化瘀,祛瘀生新为主要治则,贯穿治疗始终,主张内外并举,内治、外治中均需注重“瘀”的治疗,整体与局部兼顾,内治与外治结合,通过多个途径有效“祛瘀”改善机体和肢体的血供,主动创造在不同阶段局部创面达到愈合的实际需求和条件的微环境,促使腐肉组织逐渐化脱,新物渐长,加速疮面修复重建。
3.2 见微知著 审因论治
3.2.1 当据致“瘀”病邪的不同,配合应用清热、温经、益气、行气、化痰、利湿、通络、通下、养血、滋阴、止血、祛风、补肾诸法,及时祛除瘀的成因,促使经脉运行气血畅通、功能恢复。
3.2.2分清寒热 寒邪凝滞、热邪壅遏,均可导致血瘀,寒邪凝滞的阴证,选用当归、川芎、山桃仁、红花、三七、皂角刺、乳香、没药、桂枝等偏温性药物,热邪壅遏者或瘀久化热的阳证,选用牡丹皮、生地、赤芍、丹参、败酱草、大黄、郁金等具有活血化瘀功能但药性偏于寒凉的,如治疗某些瘀血而寒象不明显,或属于瘀热者亦可配伍温散之品,以通利血脉,促进血行,增强祛瘀之功。调和气血“气以通为补,血以和为贵”气血互根,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血瘀多有气滞临证取用活血化瘀药,必掺理气之品,既可促进血行而有利于袪瘀,同时又能通畅气机,纠正血瘀气滞之变,当首选活血兼有理气作用的药物,如川芎、香附,次选理气并能疏肝的药物:柴胡,并根据气滞与血瘀的程度,决定行气活血药之用量。
3.2.3 顾护脾胃 “大实有羸状,至虚有盛侯”,“邪之所凑,其气必虚”。血瘀证局部观之属用实,整体又多兼虚,活血化瘀药究属攻伐之剂,大量或长期使用可伤正败胃,配合生黄芪以补气、活血、生血,炒白术、茯苓、山药等以资生化之源,脾气健旺化生气血,谷芽、麦芽、陈皮等悦脾醒胃以顾护脾胃运化功能。
3.3 中西合璧 疗效显著 可应用足浴加强疗效,足浴中药方中的黄芩、大黄、苦参、伸筋草、透骨草、牡丹皮、延胡索等具有清热解毒,化瘀止痛,燥湿解痉的功效;改良的中药生肌红玉膏中的川芎、紫草、红花、乳香,没药等具有活血通络,去瘀生新的功效;当归滋阴养血;白芷消肿止痛;白芨生肌敛疮,诸药相互配合,功效相得益彰。
总之,临证当分“虚”、“邪”“瘀”的性质、轻重和主次等病机特点,在疾病不同阶段应有所侧重,"急性进展期,疮面腐肉未尽,脓水淋漓,疮周皮肤红肿,此时邪毒炽盛为主,正邪相争剧烈,急则治其标,治标以顾本,治法从祛邪入手,治疗除使用大剂清热解毒之品外,重视和营活血之品的应用,两者相伍,促使热毒清解,经络疏通,气血调和通畅,则毒疏邪散,以截断瘀久化热的病机演变,扭转病势的转化;缓解期,腐肉渐尽,正虚邪退为主,治当清解之品递减并渐停,和营活血祛瘀生新之品渐增;恢复期,腐肉已尽,新物难生或不生,正虚血瘀为主,当据虚和瘀的性质和程度,或补虚为主兼以祛瘀生新,或祛瘀生新为主兼以补虚,使脉道气血充盈,宿邪陈瘀清除,达到正胜邪退之目的。
3.4 预防与调护 糖尿病足(包括未溃期、已溃期)的预防与调护严重影响疾病走向,周升平教授严遵古训,注重预防,根据“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的思想,提出糖尿病足应积极采用中医护理,防重于治,注重养生,在减轻糖尿病患者的病痛,促进创面的愈合等方面取得满意的效果。
3.4.1 情志护理 护理人员要耐心的与患者沟通,从中了解患者的心里状态,有针对性的做好心理疏导,使患者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积极配合治疗。
3.4.2 无皮肤溃疡患者的护理 糖尿病足的患者抵抗力较差,皮肤易皲裂后发生感染,嘱患者一定要保护好足部避免各种伤害。在寒冷的季节要做好足部保暖,要选择合适的棉袜和棉鞋;对皮肤干燥者给予涂油;避免脚边放置电暖气、热水袋等;保持皮肤清洁,每天睡前用38℃左右的温水浸泡双脚15---20分钟,用软毛巾轻轻擦干,并观察双足,对发现的问题随时对症处理。
3.4.3 已有皮肤溃疡患者的护理 糖尿病足患者皮肤溃疡形成后,可采用中药洗剂浸泡。方剂为;黄芩30g,白鲜皮40g,苦参30g,蛇床子25g,大黄30g、伸筋草30g、透骨草30g,加水5000ml,煎煮30分钟,护理人员将所煎药剂倒进足浴盆中,用水温计进行测量,待水温降至38℃左右,将患者的患足放进药剂中浸泡,浸泡时间一般每次20-30分钟。可进行微波治疗仪照射。如果患者的溃疡较深,一定要进行溃疡部位切开引流或清创,彻底清除坏死组织,对创面消毒后再用0.9生理盐水冲洗创口,然后用以上中药制剂浸泡。对于创面恢复期,肉芽新鲜,脓液较少时,泡足后,应用中药生肌玉红膏外敷,以助生肌收口。在足浴过程中,护理人员要注意随时观察患者的反应,了解患者的生理及心里的感受,若患者感到不适,应立即停止足浴,并协助患者卧床休息,继续做好病情的观察和记录。